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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期談及上海陸家嘴摩天大樓群，mini storage猶記去年旅遊至此，也想過到金茂大廈或上海環球金融中心瞭望層，從高處俯瞰一下城市景象，但收費不便宜，如此視點盛惠百多元人民幣，捨不得花錢，一時作罷。 在高樓外人小如蟻群，大樓不僅標榜其高度還標榜其速度，如「金茂的速度」所云：「兩台相當於自由落體速度，每秒運行9.1米的垂直高速電梯，只需45秒就可將遊客從地下一層直送88層，讓你享受風速的體驗」；換言之，只要你願意花錢，不出一分鐘，你便可以從外在仰視頃刻轉換成居高臨下從內俯瞰，這是兩個完全截然不同的視角。「金茂的速度」外見另有一段「金茂的高度」描述，摘錄如下：「金茂大廈觀光廳位於金茂大廈的第88層，高度為340.1米，面積達1520平方米，為目前國內最大的觀光廳，是登高飽覽上海國際大都市全景的絕佳地點。登高遠眺，浦江兩岸的都市風光乃至長江口的絢麗景色一覽無遺。您可親身體驗千古佳句『落霞與孤鶩齊飛，秋水共長天一色』的精妙。」後來我想到，其實我不是不願意花錢，而是對�頭那種滿有中國特色資本主義的雄渾修辭有點抗拒，如果你還嫌不夠，尚有這標語：「登金茂之巔，瞰360度金景。」跟我們熟悉的豪宅廣告如出一轍。 以上以金茂大廈作例，其實不是特別針對它，只是想說，今時今日，城市的「登高」，或更準確地說，在城市某制高點俯瞰城市的全景視野，很多都成了資本主義旅遊文化的部份。以上說到高速電梯，這工業產物的確與摩天大樓不可分割，十九世紀末芝加哥興建雷萊恩斯大樓（Reliance Building），業權人William Hale就索性買下整個由Elisha Otis創立的電梯公司，宣傳可以提供芝加哥最先進的電梯，在雷萊恩斯大樓安裝了四部。帝國大廈的空間形式，本身就是以一排排電梯所創造，以滿足大樓高度和各種建築限制。是故，在摩天大樓內「摩高」，與傳統登山不同，後者是self storage步一腳印（當然現在也有吊索可乘），後來卻是現代都市的一種超速夢幻體驗。 鳥瞰角度是觀察城市的一種態度，文化論者談及此，多引述法國學者Michel de Certeau的名篇“Walking in the City”，文章一開始描寫在紐約世貿110層上觀看曼克頓的視野，作者稱之為一種「天眼」（celestial eye）或統攝眼睛（totalizing eye），帶一種窺視，跟在街道上遊走那種局部、謎樣同時又富有詩意的感覺全然不同。然而此文卻沒談及高速電梯的升降，我以為如果說摩天高樓提供了資本主義的「第二自然」讓城市人一賞「扮演上帝」的限時欲望，抵達極高處前的快速攀升，離開後的剎那下墮，也是整個過程的儀式部份。 如果說在上海外灘觀看浦東對岸是外放的、免費的（如在尖沙咀觀看維港對岸），那「古語」所云的「會當凌絕頂，一覽眾山小」這種視點，落入資本主義社會則多是有價有市了，各城的開放程度則不同。其中又衍生出兩種不同的超高建築體。一是被打造成旅遊地標的觀光塔，上海有東方明珠電視塔，澳門有澳門旅遊塔（全名為澳門旅遊塔會展娛樂中心），前者我未登上過，後者也標榜其電梯速度，上有360度旋轉餐廳，走到塔上，除可飽覽澳門風景，也可玩「笨豬跳」，真是寓觀光消閒娛樂於一身。也許成本效益不高，香港沒有這種觀光塔，摩天大樓則多的是，但「制高點」則多數比較封閉。但隨西九龍彼岸的ICC落成，情況又有了點分別，消費「高度」，它也步上海金茂、環球金融中心後塵，在一百樓設置購票收費的「天際100香港觀景台」；稍後這�還將舉辦「垂直馬拉松」競步跑，也算將高度與民分享，開「垂直城市」之先河！文、圖︰潘國靈 香港作家、專欄作者、大學講師。近著有小說集《靜人活物》、《親密距離》、城市論著《第三個紐約》、詩集《無有紀年》等。.lawpun.com 逢周一見報 迷你倉